来源:M6平台 发布时间:2025-05-04 20:38:53
1983年秋,岳阳市升格为省辖市,恢复岳阳县建制,并将县城从市区迁往一个人口不满五千、工业产值不足300万的小镇——荣家湾。对这样一件大事,上面仅给岳阳县20万元开办费。岳阳县人相互传递怨气,“岳阳人头上三根绳,中洲铁山建县城”的顺口溜不胫而走。
当代县长黄甲喜坐着一辆破吉普车来到荣家湾时,大家都围上来,提出了数以百计一时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黄甲喜站在镇里唯一的东方路上,看着晚回市早归县的数百干部职员,瞧瞧身边黄色帆布包背着公章(无办公场地)的文秘人员,心头一阵酸楚。
机关院子里,井太小,饮水供不上。食堂用破楠竹加油毡搭盖,里面传来筷子敲打桌面和饭碗的声音,有人在唱:“光灰城,夜不明,无水喝,尽单身。”还真有点像街头卖艺的在集体排练。一到刮风下雨,满街的泥水、泥浆,无论干部、农民,都卷袖、挽腿;在院内翻越小丘,脚像踩上了西瓜皮,扑嗵跌下去还不容易爬起来。
夜幕降临,一个县城,没有霓虹灯,没有汽车喇叭声,也没有喧闹的人群和谈笑声,停电习以为常,只有黑暗中的乌鸦声,躁动着本就心绪不宁的留守人员。他们在蜡烛、煤油灯的昏暗光照下,无法看报,连扑克也玩不成。
更有甚者,深夜接待室还坐着三万多中洲灾民的代表,绝大多数人是文明的,只坐着抽烟、叹气,什么话都不说。有些人就不那么斯文了,清早敲开领导的门,一窝蜂拥了进来,你吃什么他吃什么,你上厕所他跟上。也难怪,中洲垸汪洋一片,喝水、吃饭、看病、孩子上学都只能靠政府,他们没更多的要求,
他们说:“只要马上堵上缺口排干垸内渍水,大家就回家,自己重建,自己救自己!”但县里连这个最低要求一时也难以满足,不仅排渍设备有限,而且费用也无着落。
到1983年底,县财政的总收入才691万元。找银行借?只有工商银行,但刚成立,家底才500万。向上伸手?市里也自顾不暇,新建的岳阳市直机关也是靠平调原岳阳县直机关的一点不动产而起家的。
省长已上门视察过一次,半小时看完就走,音讯全无。水利部门,灾年要钱的地方多,力不从心。一次中洲撇洪因资金受阻,工程几乎停顿,好容易请来一位水利厅副厅长,现场拍板仅给了九万元钱。问题堆积,斩不断,理还乱。
一位在外地工作的老领导,出差路过荣家湾,望着县城仅有的一栋百货大楼,窗户上飘着塑料残片,货架上空空荡荡,门前屋后来者稀稀,跟黄甲喜说:“真有点风雨飘摇,夕阳西下之感,来年你们日子怎么过啊?”
怎么过?大年三十,黄甲喜的爱人在家搞卫生,揉搓了一阵衣被,要找个漂洗的地方,经人指点,在一个几里路外的山中找到一口小塘,清洗回家,一看白裤衣竞变成了黄色。抽起的地下水烧开泡了茶,杯子竟变成了荷花色。
晚上,黄甲喜夫妻想去几个老家串串门。可离家不到200米,伸手不见五指,呼呼的北风卷起黄土、飞沙扑面而来,黄甲喜转头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前走了。
黄甲喜不禁愁绪满怀:自来水厂、11万伏变电站、医院、学校、进出县城的唯一通道和四等小火车站的改造等等都是县城搬迁的重中之重……鞭炮声令他如梦初醒,等不到初一,他就去找书记莫凤雏商量去了。
1984 年春,省委书记毛致用亲临新县城视察。在临时搭建的食堂内,他说:“目前是艰苦一点,但比建国初期好多了,我们仍旧是要靠艰苦奋斗渡难关哪!”
这一年在县委书记莫凤雏的带领下,岳阳县领导班子按照要安心先安身的指导思想,咬紧牙关,常务副县长司马毅坐镇中洲抢修撇洪渠,政协副主席王发祥领队建铁山南干渠……县级班子成员各管一段,苦干了一年,安家总算有了点眉目。
11月底奠凤雏奉调回市,上级令黄甲喜接任县委书记。黄甲喜顿感身负千斤,责任如山。面对岳阳县70多万人民,他只能背水一战了。
1985 年2月,全县干部大会,岳阳县委向干部队伍中的“大锅饭”“铁交椅”宣战,全面推广以晏世和为首的黄秀乡党委实行干部“择优招聘,职责到人,联效计酬”岗位责任制的经验。
黄秀乡干部由17人精减到11人,奋战一年各项经济指标增幅居全县第一。会后为当地考验查证黄秀的经验,岳阳县委组织全县乡(镇)党政一把手现场会分村蹲点检查。
“羊群效应”一下就把大家的思想集中到经济建设上来了,但对怎么样引导农民奔上致富路,想法各异。有的唱“八五年,五八年”,有的说承包是“上台签字,签字下台”。
急功近利、一切向钱看的错误思想露头,农村出现一系列矛盾:毛田刘姓与湖北通城县李姓争坟山;黄沙大明的数十亩森林在与邻县的山界纠纷中被毁;黄沙街在列车上经商的农民与铁路职工争利,一农民被杀,导致车站被围困,京广铁路中断三个多小时;公田乡与兰田乡争夺新墙河造田地段大规模械斗,一动就是几千人,梭标、鸟铳对峙打斗三五天……
县领导冒着生命危险到处“救火”。严酷的现实说明,市场经济一定要遵守游戏规则,为民创业必须脚踏实地,不能损人利己。岳阳县委一方面抓住兰田与公田争地纠纷案,搞以案释法,对各级领导层进行“依法行政”教育,严惩挑起械斗的不法分子;另一方面从实际出发,明确说明岳阳和其他发达县比,必须承认落后,挑战落后,不图一锹成井,但求发展速度最快。
在自力更生、苦干起家的鞭策下,黄甲喜和大家一样骑单车或步行,走遍全县,查清了资源优势,总结了一批创业先进典型。
铁山库区的黄岸乡双江村村支书、村长为架通村里的高压线,上跑省市县求援,下到田间、地头找群众筹钱,有时急得疯疯癫癫,有时喜得眼泪直流。电通了,大家送他们一幅对联:哭哭笑笑,山重水复,处处皆是改革路;疯疯癫癫,柳暗花明,时时都有创业歌。
黄岸乡本有好田好地,却沉入了铁山底,光头沙山都变成了孤佬地(孤岛),但他们靠堵堤拦汊,修路上山,依山植树,傍水养鱼,靠一乡人的拼搏,改变了穷困的面貌。
岳阳县委大力推介这种创业精神。在县城建设中,没有汽车,就允许骡子板车进城;没有大商场,允许存在一夜搭起的鸡笼屋。有人说荣家湾是“骡子板车泥巴路,鸡笼屋崽乱凑数”,黄甲喜就说:“好得很,荣家湾就是要创造一座由鸡笼屋到高楼大厦,由泥巴街到现代化的城市。”
机关干部工资发不出,县委就以县工会为样板,在机关大搞养猪种菜,号召干部平时下班种地不回家,星期六带着自己种的菜和猪肉回市里去。这一招,在市场物资供应紧缺的年代,居然也令城里人羡慕不已。
最让省、市城里人羡慕荣家湾的,莫过于岳阳县一中。它是岳阳县城建设中的王牌,因其高考录取率连年达 80%以上,许多在岳阳、长沙,甚至北京、上海等外地工作的人都将上高中的子女送来就读。
岳阳县瞄准自己优势,对近百万亩水面,约20万亩湖洲滩地及新墙河流域等大量泥、沙、石资源,大规模组织开发,全县乡镇围绕岳阳市的建设,大办砖、瓦、灰、砂、石料厂。很快荣家湾的人气旺了,行业和致富户赚的钱也多了,建设的水平和速度也随之提高。
1985年,副县长卢长根到省农房公司借来了第一笔贷款,几个月新建了一条近千米长的新街,街上的商品房半月内就被本县和外地农民抢购一空。县里请书法家写出“农民街”三个贴金大字,不料下午作完,晚上就被敲掉,原来是购房户不满,说世代当农民,为什么进了城还是农民?
于是马上换成“致富街”。开业时大家喜笑颜开,锣鼓喧天,荣家湾人第一次扬眉吐气!政府办主任周晴山向有关部门汇报后,《人民日报》竞头版头条报道并加了编者按。
这极大地鼓舞了创业者,也提高了荣家湾这个新城的知名度。有人写了一幅对联:创业难,守成难,知难不难;留市好,调县好,干好便好。
在热爱荣家湾、建设荣家湾的精神鼓舞下,县委在不断的揭短报忧,创业竞赛中选拔人才,促使一批批年轻干部脱颖而出。由于从乡镇到县直机关层层将指标量化、分解、承包到人,职务不分高低,年龄无分老少,都在严格考核下见高低,一批太平官因此被相继淘汰。
再加上岳阳市委为照顾年龄偏大或家庭实际困难较多的100余名老,将他们先后调回市直机关工作,这给岳阳县干部队伍的年轻化带来了机遇。
县委选拔了一批年轻干部充实各级领导班子,又大胆从省内外引进了一批高学历年轻干部,经短时间实践考察便迅速安排到关键岗位上;同时不拘一格挑选了一批基层优秀人才到乡镇任职,从根本上扭转了论资排辈,妒贤嫉能的恶习,形成了勤奋务实,建功立业的良好氛围。
年轻人涌入领导班子,有生气,敢作敢为,但也缺乏锻炼经验不足,尤其是在处理突发性群体纠纷时,不能细致周到地做出详细的调查研究或方法简单,一旦矛盾激化,有时又束手无策。还有人顺利时意气风发,遇逆境垂头丧气。
对此县委广泛开展“以案释法”教育,抓住土地纠纷、民间斗殴、违犯计划生育等案例进行解剖,引导大家各抒己见,再由法律专家或纪委领导作出恰当结论。对明知故犯和弄虚作假的干部,则在教育批评后视其醒悟程度而酌情处理。一位党委书记被揭发有谎报业绩行为,县委责令他带着一班人退回奖品,本人三年内不考虑提拔晋级。
县委在日常工作中除检查督促外,还鼓励大家揭短报忧,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在不断的捶打与鼓励下,青年干部迅速成长、成熟起来。
思路决定出路。干部积极性调动起来后,存在一个向经济建设这个中心转变观念的问题。农村工作重心要由完成粮棉油生产计划,转向生产、加工、销售一条龙,并引导农户由吃饭靠种田、养猪赚点油盐钱,转到市场要什么就生产什么上来;县域经济要由无农而不稳转到无工商难致富,由纯国营经济转变到抓多种经济而且重点靠外引内联,培育带头致富大户上来;工作方法既要强调苦干,又要重视巧干,靠借外力,借别人的脑袋发财。
老一般都特别能吃苦。岳阳县第一届县人大班子13人,平均每人每年下基层120多天,每年都要就乡镇企业建设、农民负担、干部素质等重大问题向县委提出有份量的建议。
县委、政府、人大、政协、人武部“五套班子”都九牛爬坡、个个出力,每人都承包一项经济工作。经委主任晏淑人带头承包自来水厂、11万伏变电站、荣新公路等三大建设工程,没日没夜地干,老伴和儿子在乡下患病也无暇顾及。凌晨三四点他喊“水来了,水来了,各家各户快试水”,第二天某处又炸管了,还是他带着人在抢修。没钱了工程上不去,只好往上跑,大年三十还在省城求援。
荣家湾盛传“抓钱佬”“水老倌”“路队长”等呢称,充满着荣家湾人对这批苦干实干者的爱和颂。
为求发展,岳阳县展开了“跑上与跑下,下乡与进城,坐车与走路,自力与外援”的大讨论,决定把主力调到外引内联上,加强了常务副县长司马毅引进三线企业的力量。
之后岳阳县的万吨纸厂、万锭纱厂,从资金、立项到技术难关一个个都在省、市领导的关怀和一大批在外乡友们的鼎力相助下获得解决。万吨纸厂污染处理就是由省直一位时任炊事班长的老乡联系解决的。
与此同时,县直和区乡(镇)先后引进矽砂加工、轮窑参内燃陪烧、钢木特制家具、橡胶密封环件加工、糖果加工、竹制拼花地板加工、筛片热处理新技术等一批新上项目。
岳阳县城的水、电、路等基础设施逐步完善,投资硬环境得到一定的改善,一些三线大企业也开始来县谈判落户。
农村商品生产也在快速地发展,广兴、新墙的大白菜、大蒜占领了长沙半边市场,中洲大湖的高产养殖、西塘等地的庭院水果、饶村的竹制品加工、大明乡的大户养猪、铁山库区的鱼苗繁殖以及以新开五垸龙湾为龙头的乡镇砖瓦生产全面铺开,还出现了以十二公里为代表的一批沿铁路、公路运输线形成的新兴工贸集镇。全县的经济建设呈现出良性互动的良好局面。
尽管岳阳县的经济建设跟上了全国经济发展大潮,但以黄甲喜为首的岳阳县委班子意识到,县里经济起步低,要持续加快速度进行发展,必须从领导自身作起。
县委首先要求所有领导成员以身示范扎根群众,创业奉献与好比,待遇享受与农民比。但尽管在升迁奖罚、子女的农转非和招工、录干上强调与业绩挂钩、公开透明,也相继处分了一些违法违纪者,不少人仍是老母猪打架光动嘴。
黄甲喜为此夜不成眠。他和爱人反复商量,做家里人工作,又在党政两套班子的坚决支持下,限定决心“孤注一掷”。在几千名干部大会上,他说:“端正党风,爱民敬业,领导作表率比什么都重要。全县各级班子向县委看齐,县委一班人向我看齐。一级带一级,一级向一级负责。”
“向我看齐”促使人人自查、个个自律,一段时间竟成了一种志气,一股向不正之风和落后习气开战的勇气。全县上下同心协力,争先创优,经济建设日见红火。
1987年大旱,长50余公里的铁山南总干渠通水,成千上万人欢呼,泪似泉涌。与此同时,中洲垸经过连年加修,堤防坚固,垸内5万余亩耕地,万亩水面都连获丰收,移民纷纷从库区老家回迁。
六年过去,荣家湾巨变。1989年与1983年比.岳阳县粮食总产登了两个台阶,达到4.5亿公斤,工业总产值由6900万元上升到3.2亿元,地方财政收入由691万元增加到2500万元,县城人口发展到4万余人,街道总长由数百米增加到12.8公里,供电量由2000千瓦增加到近2万千瓦。
老书记李朗秋肯定岳阳县科学规划、艰苦创业难能可贵。邻县的书记们称“岳阳县三根绳已经变成了三个聚宝盆”。
岳阳县城搬荣家湾是错误的,三田一洞,新开,筻口,康王,麻塘,广兴洲,步仙,郭镇,等跟本就对岳阳县荣家湾就没有归宿管,荣家湾跟本就不是岳阳县人民的中心,这些乡镇百姓买房,构物,看病,游玩跟本就不去荣家湾,假如别人问你是哪里人,直接说岳阳市人再各个乡镇,从来不说是岳阳县的。如果是岳阳县城搬筻口,公田,哪岳阳县城发展就不是这样了。
荣家湾本来是个好的开端,偏偏公安机关包庇诈骗团伙使其臭名远扬,为后段的发展造成了无可估量的损失,外加荣家湾火车出事更是雪上加霜,近些年全国经济发展迅速,荣家湾却离岳阳市区太近,有些装修用到的材料舍近求远到岳阳市市场买,使得荣家湾的发展不温不火。